榴岛风云之红色堡垒
2013-09-27  玉环史志网  作者:

    1938年春,楚门颇有名望的老中医陈愚亭联合几位开明士绅,筹资在东门晒谷坦创办了一所私立小学。学校以“东方”为名,寓意“旭日东升、气象万千”。 
  
那是一段白色恐怖笼罩的岁月。人称“佛心医生”的陈愚亭没有想到,他创办的这所学校会成为培植革命有生力量的红色摇篮;而那些有幸进入这所学校的莘莘学子更没有想到,求学期间埋入心中的革命火种,日后会指引他们走上一条为劳苦大众抛头颅、洒热血、谋幸福的革命道路。 
  
【字幕】 第二集 红色堡垒 
  
193777日,卢沟桥的枪声震撼了全国,抗战的烽火迅速燃到了玉环这个偏居一隅的海岛小县,血性男儿和有识之士纷纷通过各种途径开展抗日救亡活动。1939年春,东方小学就在这样的形势下开学了。 
  
叶善龄老人是第一批进入东方小学读书的学生。今年已经82高龄的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年春节过后不久,他第一次来到学校时的情景。 
  
【叶善龄(原东方小学学生、离休干部)同期声】 到了东方小学以后,觉得很奇怪的,这个房子过去在玉环来讲没有的,是个洋房,在新房子里讲起话来“嗡嗡”响,看起来确实不错的,林任望校长写了东方小学几个字。 
  
老人口中的林任望先生是一位爱国知识分子,抗战前夕曾在上海任教,当时就与共产党人有所往来。抗战爆发后,林任望回到楚门,单枪匹马办了一个“中英算补习班”,招收小学毕业后无法继续深造的青少年。东方小学创办后,陈愚亭看中林任望的学识和人品,力邀他出任校长,他欣然应允,称工资多少、设备好坏都不计较,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学校的老师一律由他聘请,任何人不得干涉。 
  
在林任望的亲自把关下,东方小学组成了一个以进步知识分子为主体的教学班子。当时被知识界盛赞有三最,即教员质量最好、教育设备最全、学生政治思想最进步。这正是林任望心目中的理想学校。 
  
【叶善龄同期声】 那个时候的教师来讲,金廷铺是教务主任,还有汤佐平,是乐清的,是训育主任,再一个教体育的是黄兆科,是平阳人,也比较进步,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共产党,就觉得这几个老师跟我们比较亲近,也谈得来,也关心我们学生。 
  
对于金廷辅和汤佐平,林任望显然十分信任。他把东方小学的工作全权交托给两人负责,自己则一门心思创办初中补习班。 
  
开学后不久,金廷辅发现学生中的封建意识还十分浓厚,许多清规戒律严重地束缚着他们的身心。为此,他经常组织学生参加体力劳动,和他们一起游泳、打球,利用常识课、社会课和集会时的讲话,给他们灌输科学知识和进步思想。不到半年时间,学生们个个朝气蓬勃,与刚入学时判若两人。 
  
【周行(原东方小学学生、离休干部)同期声】 那个时候,东方小学这些老师都给我们讲革命道理,讲抗战的,讲解放区的战况,而且经常唱歌、演出,演出《打倒希特勒》、《打倒日本鬼子》,有晨呼队呼革命口号,有剧团演很多的戏,相当活跃。 
  
1939年夏,林任望将初中补习班更名为东方中学,聘请玉环地下党负责人董仲升、进步青年叶克东等担任教师。学校于8月底正式挂牌,向全县招收初中一年级学生40多名。这是玉环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中学。然而,正当家长和学生们庆幸从此不必再到外地求学时,谁都没有预料到,这里会很快成为一段记忆,成为一个被迫离开的地方。 
   
【林小仁(原东方中学学生、离休干部)同期声】 就是因为这个学校——东方中学和东方小学,在楚门各个乡镇到处发传单,宣传抗日,这个事情被县里面知道以后,县长方引之很恼火,把董仲升还有叶克东两位老师叫到县里去,进行训斥。 
  
董仲升以方引之没有真凭实据为由,坚决否认制发传单,并要求方引之以民族利益为重,团结民众,共御外侮。因为慑于民意,加上证据不足,方引之只好将董仲升和叶克东释放,但从此不准两人再回东方中学教书。 
  
【林小仁同期声】 这些事情以后,因为东方中学有这么一个嫌疑,国民党上面也知道了,要查封它,东方中学很难继续办下去,当时董事会开会讨论这个事情,之后就向学生宣布,因为经费困难,东方中学不继续办下去了。我们在这个情况下面,读书结束了。没有办法,这个学期结束以后,我们到其它地方去。 
  
这年年底,林任望辞去校长职务,愤然离开楚门去了江西。 
  
尽管东方中学从挂牌到停办只有短短的两个多月,但其影响却十分深远。在此期间,几个进步教师在董仲升的指导下,带动学生阅读马列主义著作和进步书刊,为楚门地区建立党组织作了思想上的准备。 
  
此外,董仲升还利用游泳、打球等活动与楚门各界青年频繁接触。19399月,他发展进步知识青年王咏樵、北监盐场青年职工钱启厚和当时还是东方中学学生的钱启敏加入中国共产党,建立了抗战时期港北第一个地下党支部——中共楚门支部,由钱启厚担任支部书记。董仲升明确表示,不能放弃东方小学这块教育阵地。 
  
【李学仁(原东方小学学生、离休干部)同期声】 从1941年开始,地下党组织在东方小学就打基础,以后陆续从乐清那边过来,隐蔽精干到东方小学,东方小学作为教育基地出面,做地下党的工作。 
  
19412月,年仅19岁的王咏樵在地下党组织的帮助支持下,成为东方小学校长。他的主要任务是利用这一公开身份,搞好玉环上层人士统战工作,掩护地下党活动。后来,随着地下党员郑梅欣、杨干以及钱启敏等陆续进校任教,东方小学成为中共地下党组织活动的重要场所。 
  
【郑云卿(原东方小学学生、离休干部)同期声】 郑梅欣、杨干等利用教师公开身份对学生进行革命教育。记得有一次,杨干在上社会课时,从美国独立战争、法国大革命讲到列宁领导俄国十月革命,大开了同学们的眼界。下课铃响了,大家还不肯回家吃饭,一再要他继续讲下去。 
  
然而,杨干在东方小学只教了一个学期就突然调走了。北监盐场进步青年周仁驹得知后,自告奋勇申请当一名义务兼职教师,接替杨干所教的音乐课程。来校后不久,周仁驹积极筹备成立了东方剧团并担任团长。当时他与郑梅欣合作编写了独幕话剧《抗战小英雄》等节目,在楚门、清港等地巡回演出,很受群众欢迎。 
  
【叶善龄同期声】 我就是演小英雄,我算主演,演了以后群众也看得懂。他们说,你们这个文明戏很好——确实来讲不错。群众反映,希望你们今后多演,特别是乡下,群众都看不到的。 
  
在地下党的推动和影响下,东方小学通过举办时事讲座、民众夜校、抗日图片展览等方式,将学校教育与社会活动紧密结合起来,团结各界爱国人士广泛开展抗日救亡活动。 
  
194110月下旬的一天,一场大雨致学校操场积水,体育教师毛礼联带领六年级学生到北监盐场盐工俱乐部球场打篮球。随后,玉环县自卫队驻楚门中队一分队也到球场出操,强占场地。毛礼联与之交涉,遭对方一顿拳打脚踢后,被绑架到楚门中队部关押起来。 
   
【李学仁同期声】 几个学生回来向学校里汇报,校长王咏樵带领全校老师、学生,到自卫队中队部门前去抗议。我记得喊的口号是:破坏教育就是破坏抗战,就是汉奸。大家在中队部喊口号。 
  
王咏樵要求楚门中队中队长徐品三亲自将毛礼联送回学校,并向全校师生赔礼道歉。对此,徐品三根本不予理睬。这更激起了广大师生的愤怒。王咏樵决定争取地方士绅支持,联合楚门小学、玉环师资培训班师生开展抗议活动,造成更大声势。 
  
【叶善龄同期声】 这样子,我们学校里面提出抗议罢课。那个时候,不但是东方小学罢课,楚门小学也一起参加,还有师资训练班,是简师的前身,一起联合罢课,上街游行,呼口号,要求自卫队到我们学校里面道歉,把我们的教师马上放回来,今后不能够再有这种事情,再一个是,那两个士兵打我们的教师,要惩办。开始闹了两天 他们不表态。 
  
楚门游行活动震动了国民党县政府,县长以定邦怕事态扩大,急忙责成县教育科长到楚门,会同楚门区长出面调解。一个星期后,徐品三迫于压力答应了全部条件,罢教罢课斗争取得完全胜利。此后,东方小学声誉大振,教师的威望也更高了。 
  
这张发黄的照片距今已有66年的历史。1941418日,东方小学遭日军飞机轰炸,教学大楼被炸毁一角,大楼前的图书室、宿舍等7间平房被夷为平地。这一血淋淋的事实生动有力地教育了全校师生。两周年校难日那天,东方小学校友会组织在温岭县中读书的全体玉环籍同学开展纪念活动,抗议日军侵略暴行,并特地摄影留念。 
  
【郑云卿同期声】 东方小学校友会成立于1942年暑假。这时,郑梅欣由于身份暴露已经离开,接替他的是来此隐蔽的乐清县芙蓉地下党区委书记蔡熙。不久,新任玉环县特派员叶龄银以蔡熙朋友的身份,借养病为名住进东方小学,指导全县革命斗争 。 
  
照片上孩子们一脸稚气却神情刚毅,经过地下党多年的培养与教育,他们稚嫩的心田里早已种下了坚定的革命种子。为了继续做好这些已毕业同学的工作,将他们培养成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叶龄银和蔡熙等发起成立了“东方小学校友会”。 
  
【郑云卿同期声】 东方小学校友会在楚门具有较强的凝聚力,他们利用暑期举办初中补习班,在星期天举办不定期的时事讨论会,组织歌咏队,学唱抗日革命歌曲,以此广泛团结青年学生,扩大共产党的影响。
  
1943年冬,国民党掀起了第三次反共高潮,原中共台属特委委员、乐清地下党主要负责人郑梅迪叛变,形势急转,上级党组织通知所有隐蔽在东方小学的地下党员立即撤离。 
  
19441月学期结束后,王咏樵按照地下党指示辞去校长职务,打入国民党县政府教育科担任督学,主要做上层统战工作,重点搞好与县长以定邦的关系。此时,由于经费来源枯竭,学校董事会被迫宣布东方小学停办。 
  
【潘明贤(中共玉环县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同期声】 东方小学在抗日烽火中诞生,整整走过了五年艰难而又光辉的历程。它从一个单纯的教育机构,逐步发展成为中共地下党组织实施“隐蔽精干”开展地下活动的重要据点、培植革命有生力量的红色基地、抗日救亡活动的指挥中心和党领导民众争取民主反对迫害斗争的战斗堡垒,在玉环的革命斗争和解放历史上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200948日,台州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东方中小学革命史纪念馆新馆在旧址上建成。那些曾经参加解放玉环战斗的省内外老同志成为第一批参观者。 
  
逝水流年,很多久远的往事都已湮没在岁月的长河中。然而,眼前这些记载着学校革命斗争史的资料图片和一件件遗留着红色痕迹的物品,仿佛一下子把战火纷飞的年代拉回到了老同志们身边。纪念馆传递的精神力量让大家再一次坚信,那些红色的记忆会代代相传,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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